4月17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对7家电商平台“幽灵外卖”系列案作出行政处罚，责令7家电商平台改正违法行为，暂停新增蛋糕店铺3至9个月不等，并处以罚没款共计35.97亿元。同时，对7家平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食品安全（885406）总监合计处以罚款1968.74万元。什么是“幽灵外卖”和“幽灵店铺”？这次市场监管总局历经数月查办的“幽灵外卖”系列案，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黑色产业（850104）链？来看记者的调查。

仅靠贩卖订单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去年8月，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某电商平台APP上一家名为“甜颜情书”的蛋糕店铺疑点重重，这家网店标注的北京市内23家实体店铺涉及全市11个区，可是其中10家店铺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编号竟然完全相同。

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五队的李晓奎表示：“很多新办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同一个，经过搜索，执法证号是伪造的。监管人员或签发人员在不同的区，比如海淀、昌平、丰台，都是同一个签发人员，这在我们看来是不可能的。”进一步的调查显示，在电商平台上宣称全国连锁的“甜颜情书”蛋糕店，线下全都没有实体店铺。市场监管总局接到北京市市场监管局的报告后，立即从全国抽调执法人员，对这一案件进行查办。

市场监管总局执法稽查局稽查四处处长韩冰表示：“我们的执法人员在平台上自己测试了一款蛋糕，他们在‘甜颜情书’网店下单买了一款蛋糕，花费了252.4元。在追这个蛋糕订单轨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现象，平台把这个订单转给了另外一个叫‘转单宝’的平台。”执法人员发现，“甜颜情书”蛋糕店从电商平台接单后，立即从电商平台上内嵌的接口，把订单一键转发到一个名叫“转单宝”的APP上，供“转单宝”上的实际蛋糕制作者竞价接单，价低者得。最终的交易数据显示，这款执法人员付费252.4元的蛋糕，仅以80元的价格被一家实际蛋糕制作者购得。除去电商平台提成20%即50.5元，“甜颜情书”蛋糕店从这笔订单中赚取了121.9元。而实际蛋糕制作者80元接单后，“转单宝”还要提成4%即3.2元，这样算下来，实际制作蛋糕者仅得76.8元，其中还有一部分要用来支付快递费用。

对此，韩冰表示：“消费（883434）者花了高价，得到了一个低质的蛋糕。我们觉得这严重侵害了消费（883434）者的合法权益，同时它还可能存在食品安全（885406）隐患。”

根据《网络餐饮服务食品安全（885406）监督管理办法》，入网餐饮服务提供者加工制作餐饮食品，不得委托其他食品（884126）经营者加工制作。“甜颜情书”蛋糕店在未告知消费（883434）者的情况下，从所在电商平台“一键转单”贩卖订单，明显违反了相关法规。

7家电商平台暗藏“幽灵店铺”67604家

执法人员介绍，像“甜颜情书”蛋糕店这样靠伪造或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而违法进入电商平台的食品经营者，居无定所、查无实人，是典型的“幽灵店铺”。转单平台上价低者得的竞价机制，则彻底暴露了电商平台的恶性竞争本质——平台与“幽灵店铺”坐收渔利，真正提供食品的经营者却陷入内卷式恶性竞争，食品安全（885406）质量无从保障，实体店铺无利可图。

韩冰对记者表示：“‘幽灵店铺’，大型电商平台，转单平台，最后由线下店铺接单，然后通过本地快递送给消费（883434）者，在这个利益链条中，我们认为转单平台是一个枢纽，于是我们就对国内大型的转单平台进行了现场检查。调取数据发现，全国有至少七家电商平台有这种转单的行为。”

在掌握转单行为的基本运作模式后，执法人员立即对国内最大的两个转单平台——重庆转单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安徽寻梦平台进行突击检查，结果显示，至少有七家电商平台存在蛋糕违规转单行为，转单总数360多万单，订单金额超过一亿元。

市场监管总局执法稽查局稽查四处的娄思涵表示：“一开始我们以为可能只有一家，随着对转单平台穿透式执法的调查，发现不只是一家大型电商平台存在这种情况，几乎所有的头部电商平台都不能幸免，这是一个行业性的纵容，但凡有一家平台去认真审核转单应用，或者去认真审核店铺的资质，都不会出现这样一个大范围的失守。”

执法人员根据转单数据查实，拼多多（PDD）、美团（K83690）、京东（JD）、淘宝闪购(原饿了么)、抖音、淘宝、天猫这7家电商平台上运营的“幽灵店铺”多达67604家。

央视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