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026年6月,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设立“AI片场”单元,展现AI与电影深度融合。
02AI通过一句话生成15秒短剧,降低创作门槛,实现“人人皆可拍片”。
03中国电影(600977)科学技术研究所书记龚波称AI已深入影像创作全领域,推动行业标准制定。
04导演黄雷与AI合作尝试硬科幻作品,探索AI在真实生产流程中的介入程度。
05余曦与李哲言合作历史题材短片,强调创意与AI协作需精准提示词和专业判断。
以上内容由传播大模型和DeepSeek生成,仅供参考
2026年6月,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如期而至。在这场中国唯一的国际A类电影节上,AI不再是论坛上的概念名词,而是走进了片场、融入了创制流程、渗入了产业生态的全链条。
从“AI片场”全新单元的设立,到金爵论坛上关于“电影工业智能化”的激辩,再到一批数智影视项目的集中签约,本届上影节以一种透明的姿态,向行业呈现了一幅AI与电影深度融合的图景。
一句话造梦的“AI片场”
走进上影节“AI片场”,一个最直观的感受是,创作的门槛被降到了“一句话”的程度。
有体验者在软件上输入一句话“帮写一个从现代穿越到汉代的短剧,现代警察穿越到古代成为大将军,指挥打仗获胜,得到皇上的重视,成为英雄”,经过生产方案制定、角色场景图生成、分镜确认等几个步骤,一段15秒的质感短片就呈现在屏幕上。一旁的工作人员介绍,这仅仅是基础模型的能力,如果搭配更精细的提示词和图像参考,就可以给到更符合用户要求的内容。
这正是本届上影节“AI片场”单元带给行业的冲击力。在开放体验区,无论是专业影人还是普通观众,都能亲手尝试用AI生成属于自己的短片,有人用它做概念设计,有人用它模拟特技镜头,更多人则在反复调整提示词的过程中,第一次体会到“导演”般的掌控感。
这种“人人皆可拍片”的便捷背后,产业的深层变革也已经悄然发生。在6月12日举办的金爵论坛之科技影视论坛上,中国电影(600977)科学技术研究所党委书记龚波在论坛上表示,AI已深入影像创作全领域,其颠覆性远超此前任何技术革新,目前已在剧本创作、后期制作等多个环节落地应用。作为国际标准化组织电影AI领域的国际牵头人,中国正同步推进国内相关标准立项,现阶段重点解决AIGC内容标识问题,同时探索训练数据、制作质量等方向的标准化路径。
这些变化的背后,是AI正在从“辅助工具”加速向“创作伙伴”的角色演进。但在“AI片场”的真实创作现场,电影人和AI创作者给出了比产业发布会更复杂、也更诚实的答案。
AI片场里的创作者答卷
“AI片场”单元,是把AI影像创作放进真实生产流程的一场公开实验。这个单元邀请了4组“影视创作者+AI超级创作者”组队,在一个月内完成AI影片融合创制,工作流程、岗位分工、关键决策被完整记录,为行业提供真实的样本。
其中一组搭档是曾获上海电影(601595)节亚洲新人奖提名的导演黄雷,他与演员吴汉坤试图用“真人实拍+AI加工”的方式完成一部硬科幻作品。“传统的剧组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AI能介入到什么程度,需要我们不断摸索。”黄雷说,“希望通过这次开源的尝试,给行业带来一些价值”。
另一组搭档由电影编剧余曦和AI影视创作者李哲言组成,他们尝试用AI完成一部带有历史质感的剧情短片。两人既有传统影视制作的镜头感和调度经验,又熟悉AI模型的“脾性”与局限。
余曦认为,“精确”是和AI合作的第一关键词。“我们会在剧组办公室里提前把戏排一遍,角色在哪儿,动作怎么做,怎么拿枪,排完之后再告诉AI我们要什么。”他强调,编导的脑子里对戏要非常清楚,“我们得知道我们要什么,这个很重要。你如果把导演干的事都给AI了,那还有什么乐趣?等我们把戏排好了以后,再通过提示词、图,用各种方法去让AI给到我们想要的素材。”
李哲言对成本和门槛的变化有切身体会。“和传统拍摄相比,使用AI做片子成本肯定有下降。比如你要拍一场爆炸戏,实拍的话要看预算能拍几场,但用AI就是一次‘抽卡’事情。”真正的问题出现在AI的“常识”上。“它有时候对真实世界的理解有点偏差,比如怎么运动,真实的重量是什么样的。我们在成长过程中对周围的物理环境已经很习惯了,所以我们不用去分析,但当AI生成的东西逆着你的习惯,就让人感觉很不对劲。”
但通过大量的AI合作,李哲言也摸到了一些用提示词绕过AI“盲区”的方法。“你在设计镜头的时候,就知道哪些是AI擅长的,写作时就往那方面多写;哪些非常困难,就避开,这其实和传统剧组拍戏一样,没钱请洒水车,就不拍雨戏。对AI来说,比如让它从口袋掏东西很难自然,那就不描述掏,改成挠大腿,但观众看到的可能是差不多的效果。”
创意与人心的双重门槛
在AI片场之外,先驱者们的实践指向了两个更深层的问题:当技术越来越强,人的位置究竟在哪里?即便技术成熟了,观众又是否会买账?
对于第一个问题,余曦认为,技术再强,创意岗位是不能被替代的。“比如我们现在在做的片子,在设置场景的时候涉及长征时期贵州的植被地貌,河滩上的卵石是大的、有棱角的还是被河水冲刷磨圆的——这些东西都需要考证,尤其是历史题材的片子,需要专业的美术指导来提供创意和审美,不能指望编导一个人会一切。”在余曦看来,AI并没有消灭岗位,而是在倒逼行业重新定义“专业”。未来的摄影师或许不需要从推轨道开始学起,但他必须学会用AI表达自己的镜头语言;未来的美术指导或许不需要亲手搭景,但他必须比AI更懂那个年代的一砖一瓦。“并不是AI替代了什么,每个内容的创意都是要靠人来完成的。”
如果说创意不可替代是产业内部的专业判断,那么观众的心理距离则是外部接受度的真实挑战。李哲言分享了一个他亲身体会到的现象:“大多数观众在看的时候,如果他知道这是一个AI影片,就会先入为主地有一种抵触,觉得它无法感动到我。其实我自己也会这样,如果我知道这个影片是AI做的,并且它是一个非常讲究感情的作品,我去看的时候,心里也会保持一点距离,不会像看真人拍摄那样完全投入。”
这个观察指向了一个被常常忽略的问题:电影不只是视觉和听觉的刺激,它还是一种关于“真实”的契约。观众走进影院,潜意识期待自己与某个真实的导演、演员、团队完成交流,即便是科幻片,背后也有人的选择、人的失误、人的即兴发挥。而当这个契约被“AI生成”四个字打破时,一种微妙的不信任感便悄然升起。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一种心理防御:我们在观看AI作品时被感动了,但这份感动是算法算计好的吗?这种心理距离,或许是AI电影在未来几年必须跨越的门槛。画质可以提升,表情可以优化,物理规律可以模拟得越来越像,但“观众愿意放下戒备去相信”这件事,无法通过模型迭代来解决。
正是这种从产业到人心的双重审视,让本届上影节关于AI的讨论没有停留在技术工具论层面。导演黄建新在金爵论坛上指出,艺术创作是个性的、排斥一切的,艺术家与AI发生冲突“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他同时强调,电影本身就是因技术而生的“次生艺术”,AI的出现让大众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权”。博纳影业(001330)影视制作副总经理曲吉小江则将电影称为“人类最后的‘堡垒’”——“可能其他行业没有‘纠结’,很快就智能化了,但电影产业这么‘纠结’,是因为它要保护人类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我们要知道在AI发展这么迅猛的情况下,如何触碰、保护人类‘最柔软的东西’。”上海国际影视节中心主任陈果的总结或许最能点题:“今天真正让大家焦虑的,并不是AI的未来,而是创作者到底如何与AI共舞。AI可以提升效率,但它不能代替表达;AI可以生成画面,但真正打动人心的,永远是真挚的情感和丰富的想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