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全球首部针对“双艾”方案的专业性指导文件——《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治疗肝细胞癌临床应用专家共识》（以下简称“双艾”共识）正式发表于《临床肿瘤学杂志》。该共识由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884301）樊嘉院士、浙江钱塘高等研究院临床医学研究所秦叔逵教授领衔，在CSCO肝癌专家委员会和抗肿瘤药物安全管理专家委员会的学术指导下完成。历经30场全国性修订会、8轮系统修订，《共识》全面梳理了“双艾”方案在不同分期、不同治疗目标和不同人群中的应用规范，为临床医生提供了基于全病程管理的系统性指导。
直击临床痛点，筑牢规范化诊疗基石
肝癌是我国高发恶性肿瘤，防治形势严峻。据统计，超过70%的患者在确诊时已处于中晚期，系统治疗成为延长生存的关键。尽管近年来靶向、免疫及其联合治疗方案的涌现显著改善了患者预后，但临床实践中却面临着“幸福的烦恼”——治疗方案层出不穷，临床对规范化用药的认识尚显不足，甚至存在不同方案“混搭应用”的现象，导致患者获益大打折扣。
“双艾”是我国自主研发的靶免联合方案，自2023年1月31日在我国获批肝癌一线治疗适应证以来，已在临床上广泛应用，积累了超过98万肝癌患者的真实世界应用经验。此外，该方案凭借明确的临床疗效和丰富的证据链，在转化治疗、围手术期治疗以及联合局部治疗等多个场景中均展现出巨大潜力。
为了更好地总结这一庞大群体的治疗经验，深入挖掘“双艾”方案的适用人群，规范其临床应用，“双艾”共识应运而生。自2025年1月正式启动以来，在樊嘉院士和秦叔逵教授的带领下，专家组先后在南京、青岛、长沙、内蒙古等地召开全国性修订会30场，汇聚了775位肝癌领域权威专家的集体智慧，累计收集修改意见28份。经过历时18个月的严谨打磨与8个版本的系统修订，最终形成8条核心推荐意见，旨在指导临床医生规范、安全用药，造福广大患者。
八大核心推荐，覆盖肝细胞癌全病程管理
基于高级别循证医学证据与专家临床经验，“双艾”共识针对肝癌治疗的多个关键场景给出了明确指导，实现了从不可切除肝细胞癌一线、二线治疗到可切除肝细胞癌围手术期治疗的全病程覆盖：
01.在不可切除肝细胞癌中的推荐意见
晚期一线治疗：确立“双艾”方案的优选地位
共识1：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一线治疗不可切除的肝细胞癌，具有起效快、缓解率高、缓解持续时间长、生活质量改善和总生存期延长等特点，可以显著改善患者的无病进展时间和具有长期生存获益，因此，对于肝功能Child-Pugh A级或较好的B级（≤ 7分）、ECOG体力状况评分0-1分的肝细胞癌患者，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是一线治疗的优选方案（1A类证据，I级推荐）。
核心依据：CARES-310研究证实，对于不可切除或转移性肝细胞癌，相较于索拉非尼，“双艾”方案在双主要终点mOS（23.8 m vs 15.2 m）和mPFS（5.6 m vs 3.7 m）、基于RECIST v1.1标准的确认ORR（26.8% vs 5.9%）、mTTR（1.9 m vs 3.7 m）、mDoR（17.5 m vs 9.2 m）等次要终点上均表现更优，创下目前晚期肝细胞癌一线治疗III期研究中最长生存获益纪录。事后分析显示，“双艾”方案在不同肝功能状态、不同病因、不同年龄等亚组人群中均显著获益，显示出其广泛的适用性。
晚期二线治疗：提供有效二线选择与“双艾”一线进展后管理策略
共识2：对于既往接受抗血管治疗或系统化疗后疾病进展或毒性不可耐受的肝细胞癌患者，可以考虑二线使用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治疗（2B类证据，III级推荐）。对于接受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一线治疗后发生影像学进展、但是临床症状和/或生活质量稳定或好转的患者，建议经多学科讨论，并且患者充分知情同意后，主诊医师可以根据进展类型，决定是否继续原方案治疗（3类证据，III级推荐）。
核心依据：RESCUE研究显示，二线治疗队列（mOS：21.8 m）与一线治疗队列（mOS：20.1 m）的生存获益相当，提示对于既往接受靶向治疗或化疗后疾病进展或不耐受的肝细胞癌患者，二线使用“双艾”方案治疗仍有较好的临床获益。此外，鉴于ICI具有独特的作用机制，可导致延迟反应、假性进展、分离反应和超进展等非典型应答模式，当患者出现影像学进展，但临床症状及生活质量稳定或改善、无严重不良反应时，可考虑继续原方案（延迟反应、假性进展）或联合局部治疗（分离反应的寡进展）。
系统治疗联合TACE：治疗中晚期肝细胞癌生存获益显著，并为循证依据较少、治疗选择有限的存在门静脉癌栓（PVTT）、高肿瘤负荷的难治性人群提供重要选择
共识3：TACE联合卡瑞利珠单抗和阿帕替尼可以改善中晚期肝细胞癌患者的生存获益；对于超过up-to-7标准或伴有VP3/VP4型PVTT等肿瘤负荷大且肝功能良好，同时无TACE绝对禁忌证的肝细胞癌患者，接受TACE联合卡瑞利珠单抗和阿帕替尼治疗也可以获得良好的疗效和安全性（1B类证据，II级推荐）。
核心依据：CHANCE-2211回顾性研究显示，相较于单纯TACE，“双艾”联合TACE可显著改善患者的ORR、mPFS和mOS。CARES-005研究进一步证实了该联合方案的获益，其可将mPFS显著延长至10.8 个月（单纯TACE为3.2个月），显著降低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66%。其中，相较于EMERALD-1、LEAP-012等同类III期试验，CARES-005研究是唯一纳入Vp3-4级PVTT（占比27%）的研究，且纳入了更高比例的肿瘤负荷超出up-to-7标准人群（90%），结果显示，即使是对于这类难治性人群，“双艾”联合TACE的疗效依然显著。
系统治疗联合HAIC：高效缩瘤，高肿瘤负荷或大血管侵犯者亦可选
共识4：HAIC联合卡瑞利珠单抗和阿帕替尼治疗中晚期肝细胞癌，可以提高客观缓解率和疾病控制率，对于肿瘤负荷较大或存在大血管侵犯的患者，也可能获得较好的肿瘤控制率和生存获益（2B类证据，III级推荐）。
核心依据：TRIPLET研究数据显示，“双艾”联合HAIC可使BCLC C期肝细胞癌患者的ORR达到88.6%（mRECIST标准），DCR高达97.1%，mPFS为10.38个月，mOS尚未达到。亚组分析显示，即使肿瘤直径超过10 cm或伴有VP3型/VP4型PVTT等肿瘤负荷大的患者也能获益。
系统治疗联合放疗：延长患者生存，伴PVTT者亦可选
共识5：局部放疗联合卡瑞利珠单抗和阿帕替尼有望提高不可切除肝细胞癌患者的生存期，对于伴有PVTT的患者可能具有较好的疗效（2B类证据，III级推荐）。
核心依据：II期临床研究显示，SBRT联合“双艾”用于既往接受除ICI以外的其他治疗失败或复发的不可切除肝细胞癌患者，根据RECIST 1.1标准，ORR达到52.4%，mPFS和mOS分别达到5.8个月和14.2个月；另一项前瞻性、随机对照临床研究证实，对于伴有程氏分型II级/III级/IV级PVTT者，SBRT联合“双艾”方案的ORR达47.5%，mPFS和mOS分别达到4.6个月和12.7个月。
02.可切除或潜在可切除肝细胞癌中的推荐意见
转化治疗：高效缩瘤，创造手术机会
共识6：以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为基础的系统治疗联合或不联合局部治疗，可能提高肝细胞癌的肝脏肿瘤病灶的客观缓解率、缓解深度以及延长缓解持续时间，有望作为潜在可切除肝细胞癌转化治疗的高效方案（1B类证据，II级推荐）。
核心依据：CARES-310研究发现，与索拉非尼相比，“双艾”方案具有起效快（RECISTv1.1标准的mTTR：1.9 m vs 3.7 m）、缓解率高（mRECIST标准的ORR：33.8% vs 10.0%）、缓解程度深（RECISTv1.1标准的靶病灶缩小率：72.8% vs 35.6%）、进展率低（RECISTv1.1标准的PD率：16.5 % vs 36.9%）、缓解持续时间长（RECISTv1.1标准的mDoR：17.5 m vs 9.2 m）的特点，有利于提高转化率和R0切除率。CARES-005研究显示“双艾”方案联合TACE治疗，可以进一步提高ORR（RECISTv1.1标准的ORR：49%；mRECIST标准的ORR：61%）、降低进展率（RECISTv1.1和mRECIST标准的PD率：7%）。即使是剩余肝体积不足的人群，PLACES研究显示PVL联合“双艾”的转化成功率也高达76.7%。
围手术期治疗：EFS翻倍延长，助力实现治愈目标
共识7：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方案可用于具有中高危复发风险的可切除肝细胞癌患者的围手术期治疗，可以显著提高主要病理缓解率，并且显著改善患者的无事件生存期（1A类证据，I级推荐）。
核心依据：CARES-009研究证实，对于具有中高危复发风险的可切除肝细胞癌，相较于单纯手术，“双艾”方案用于围手术期治疗可提高MPR率（35.1% vs 7.5%），并使EFS翻倍延长（42.1 m vs 19.4 m）。这是全球首个证实围手术期采用靶免联合治疗可以改善具有中高复发风险的可切除肝细胞癌患者生存获益的确证性III期临床研究，标志着该领域首次迎来了疗效优异、循证充分的治疗方案。
安全性管理
共识8：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相较于各自药物单独使用，并未见到新的安全信号，针对相关不良反应可以酌情积极采取支持对症治疗、药物剂量调整、暂停或永久停药，必要时应用糖皮质激素等，大多数不良反应可得以有效的控制（证据级别1A，II级推荐）
核心依据：基于多项大型临床研究的安全性数据，“双艾”方案常见治疗相关不良反应包括皮肤毒性、肝脏毒性、高血压、蛋白尿以及血液学毒性等。这些不良反应可预期、可管理，多数为轻中度。
未来展望：推动诊疗“同质化”，输出中国智慧，共绘肝癌诊疗新蓝图
“双艾”共识的发布，为我国肝癌的规范化诊疗筑牢了根基，其通过凝聚顶尖专家智慧与（HPE）高级别循证证据，推动我国肝癌诊疗水平向规范化、同质化迈进，让“双艾”这一创新方案惠及更广泛的患者群体。“双艾”共识更承载着立足本土、辐射全球的深远意义——基于中国学者主导的CARES-310、CARES-009等重磅研究，将中国在肝癌领域的领先探索转化为可供全球参考的规范化诊疗范本，以自主创新的姿态参与全球肝癌防治范式的构建。在这个新起点上，未来我们仍需深耕靶免与局部治疗的最佳联合模式、优势人群筛选及跨线治疗可行性等核心议题，以推动共识的动态更新，并引领中国肝癌学科向“追求治愈”的更高目标迈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