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工智能（885728）从“陪人聊天、回答问题”走向“代表人类在现实世界中办事”，一个过去未曾料想的商业命题摆在了各家企业面前：当智能体开始代表用户调用服务甚至动用资金，复杂的商业网络凭什么核验它的身份、确认它的权限？
9月11日，在2026Inclusion.外滩大会AI支付论坛上，蚂蚁集团正式发布面向智能体商业活动的信任基础设施APASS。
该方案基于“了解你的智能体”(KYA)理念，通过智能体可信身份产品与智能体风控服务构建身份与意图两条信任链，围绕智能体是谁、代表谁、被允许做什么以及行为是否可信，提供身份注册、持续核验、意图安全和可信存证等能力，支持智能体在明确的授权边界内调用服务、办理业务并完成支付交易。其他平台和开发者可以把这些能力直接接入现有的业务系统。
据现场披露，APASS目前已接入超过100万个Agent，其中已激活11万个，覆盖442家智能体服务供给方。
过去二十年，商业网络建立了一整套围绕自然人与合规商户的身份认证、账户体系与风控机制；但当智能体开始作为独立代理跨平台穿梭，各方很难再靠单点的核验来判定意图与权限。
智能体商业要走向规模化，正尝试把复杂的身份、授权与风控逻辑沉淀为公共供给，为跨主体的智能体协作铺平信任底座。
智能体商业迎来“ChatGPT时刻”
APASS的发布，正值智能体商业逻辑发生变化的节点。
在9月11日的外滩大会上，蚂蚁集团CEO韩歆毅表示，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已经到来，其核心标志是智能体从能力展示走向真实交易，成为连接真实供给的新型商业入口。
过去的互联网商业建立在人机交互之上，用户在搜索框和固定页面中浏览挑选，商家的核心工作是争夺曝光位置与流量运营。
智能体时代的商业起点则变成了意图驱动，用户只需用自然语言表达目标，越来越多履约环节有望由智能体协作完成。未来商家除了争取流量和曝光，还需要让各类智能体准确理解自己的服务，判断它是否可信、是否符合需求，以及能否完成履约。
以硬件厂商与服务网络的协作为例，OPPO手机的系统助手小布此前接入了支付宝生活服务智能体阿宝，前端手机助手主要负责在端侧感知用户意图并拆解任务，垂直平台则在底层承接具体的业务调用与支付。
韩歆毅在演讲中谈到，智能体有机会先理解、聚合和验证需求，再反向组织供给。在行业探讨的复杂场景设想中，当用户提出一项看演唱会的需求，智能体有望协调不同平台的服务，将门票、住宿和长焦手机租赁组合起来，把原本分散的商户重组成一体化履约方案。参与协作的服务越多，各方越需要确认对方代表谁、获得了什么授权，以及具体负责哪一步。
当协作变成多对多的网状关系，交接摩擦也随之显现。
支付宝AI生态多端互联业务负责人王翼飞谈到，一家茶饮品牌如果想承接来自不同手机系统和外部助手的订单，就得分别对接不同平台的协议，商户最现实的诉求就是如何把这种重复对接的负担降下来。
这些重复投入中，身份核验、授权确认和安全能力集成具有共性，APASS正是希望把这部分能力沉淀为公共服务，降低每次跨平台接入都重新建设的成本。
技术接口连通之后，更关键的阻碍在于确认身份、授权和责任的成本。
面对一个发起业务调用的智能体，商户必须核实它究竟代表哪位真实用户、有没有采购权限、一旦执行跑偏或被恶意篡改该由谁负责。对于日常消费（883434）或细碎服务，如果确认身份与防范风险的摩擦成本超过了交易本身的利润空间，跨主体的智能体协作便难以形成可持续的商业模型。
为商业“新人口”立规矩
要让这笔商业账真正算得通，光靠模型聪明并不足够。如果说算力让AI能够运行、模型让AI变得聪明，那么信任机制才决定它能否真正走入现实商业世界。
“Agent正在成为商业世界的‘新人口’。当它开始调用服务、参与交易，行业既要回答‘谁在交易’，也要回答‘为何交易’。”蚂蚁集团AI支付安全负责人陈树鹏表示，“APASS帮助参与方确认协作的Agent是谁、代表谁、获得了什么授权、当前是否可信，并在发生问题后提供追溯依据。”
面对机器代理带来的这一全新课题，蚂蚁的APASS尝试给出工程化解法。
传统互联网的信任体系主要围绕人、账号与平台建立，通过实名认证、账户体系和风控机制确认主体；但智能体不仅能感知和决策，还能调用工具自主行动。APASS把身份核验与行为风控嵌入智能体调用服务、办理业务和参与交易的全过程，在身份与意图两个层面，构建起清晰的规则约束。
在多方协作中，首要解决的是确认智能体代表谁以及能做什么。
在APASS展示的社区团购建站业务设想中，主智能体接到任务后，需要分别调用外部接口采购数据库、租用服务器算力并部署程序。APASS通过静态身份、运行时身份和责任主体身份三层模型，识别智能体、确认其运行状态，并关联背后的责任主体。放到跨平台协作中，接收任务的一方需要确认，智能体获得的权限是否仍在用户的原始授权范围内，避免权限滥用引发风险。
核验支出时，除了权限与金额，还要确认行为是否与用户交付的任务相符。而智能体在自主执行中存在偏离委托初衷的可能。
陈树鹏用制作商业演示文稿的设想说明了这种风险：智能体在撰写报告时付费查阅研报属于符合主任务的子动作，但若在任务中途额外花费两千元购买耳机，该行为便背离了委托目标。
陈树鹏在沟通会现场谈到：“这个是跟我任务没有匹配的，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意图安全的目的正是动态识别越权与异常指令，守护委托与执行的一致性，对于识别出的高风险交易采取拦截或增强验证等措施。
在支付授权设计中，用户既可以选择笔笔确认，也可以对特定消费（883434）设定预先授权。持续风控与分级授权相结合，有助于减少不必要的重复点击与授权疲劳，同时保留用户对重要操作的掌控。
中国信通院泰尔终端实验室信息安全部副主任傅山表示，合规红线划定的是AI安全的下限，而可信身份基础设施的建设，则是为了把智能体自主协作的上限拉得更高，让它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更自主地承担复杂工作。
对于可能发生的争议，APASS的可信存证模块保留关键身份、授权、核验与交易记录，为后续还原经过和追溯责任提供客观依据，再交由业务机制妥善处理。存证本身并不替代司法或业务规则做出判责，但为多方协作提供了看清事实底细的依据。
底层“公路设施”加速成型
APASS的出现并非孤例。智能体商业走向规模化，必须铺设一套涵盖可信身份、明确授权、支付能力与存证追溯的“公路设施”。
正如韩歆毅在演讲中所指出的，当代码开始替人办事，底层的公共规则建设已经成为全行业的共同考题。
中国信通院泰尔终端实验室信息安全部副主任傅山认为：面对复杂的跨主体交互，底层的治理机制亟须跟进，必须围绕身份可识别、授权可验证、行为可监控、责任可追溯建立全生命周期（883436）的治理体系。
今年5月，国家网信办等部门发布的《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明确提出，探索建立智能体注册平台，并重点研究身份标识、可信互联、合规支付与安全防护等基础技术，要求智能体执行操作切实保障用户的知情权与决策权。
中国支付清算协会于8月24日发布《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借鉴传统金融领域的展业逻辑，在行业层面探索建立“了解你的智能体”(KYA)机制，明确智能体与被代理用户的真实对应关系，并推动代理标识在支付全流程中合规传递。
Google在2025年推出开放的智能体支付协议AP2，通过可验证凭证关联用户指令与交易，并在今年4月将其提交给FIDO联盟推进标准化工（850102）作，联合万事达（MA）卡共同推行可验证意图规范。
在商户准入层面，Visa推出可信智能体协议帮助商户识别可信智能体并过滤恶意自动化流量，随后又公布了统一集成多种支付网络与协议的接口方案。
在企业软件领域，身份管理服务商Okta（OKTA）也在8月推出针对智能体的单点登录服务，通过短时有效的访问凭证管理智能体对企业应用的细粒度访问。
这些横跨政策端与产业界的动作表明，在不同系统间建立公认的身份核验与授权规则，不仅是防范风险的需要，更是降低跨主体协作摩擦的公共前提。
从交易信任走向行为信任
蚂蚁在此时推出APASS，与其长期在身份验证与交易风控领域的业务积累具有清晰的承接关系。从早期电商交易，到移动支付（885333）及各类数字服务，蚂蚁持续积累了用户与企业身份核验、交易风控和差错处置经验。
陈树鹏介绍，蚂蚁正是将已有的自然人与企业身份核验体系用于绑定Agent背后的责任主体，再将成熟的交易风控经验与新增的Agent行为识别相结合，使既有能力延伸适配至智能体协作环境。
要让这类信任标准在全行业落地，关键在于跨软硬件生态的协同组织能力。
早在2015年，蚂蚁便联合中国信通院、阿里巴巴（BABA）、华为等发起了IIFAA互联网可信认证联盟。IIFAA拥有300多家成员单位，涵盖移动终端、芯片制造商、安全方案商和应用等产业链角色；相关可信数字身份技术规范已在全球超过16亿台手机设备上得到应用，覆盖43个手机品牌，并广泛支持金融、政务、线上购物与公共出行等多类应用。这段联合产业伙伴共同推进标准的历史，为APASS今天在智能体领域推行跨平台协作提供了生态经验。
在推进路径上，APASS提供中心化快速接入和多中心化共建两种模式，既支持通过统一接口快速上线，也支持各平台基于分布式凭证共建身份体系，并在原始数据不出域的前提下开展联合风险研判。
面向开发者群体，APASS提供了商家工作台、运行时集成组件以及标准API接口等多级接入途径，覆盖独立助理型、生产力型、硬件终端型和商户服务型等多种开发形态。
在外滩大会现场，韩歆毅宣布支付宝面向生活智能体开发者设立1000万元发展基金，年度单项最高奖励100万元。与此同时，包括阿里巴巴（BABA）、理想汽车（LI）、大麦、联想、OPPO、千问、阶跃、小米、携程（TCOM）、银行卡检测中心、智谱（HK2513）、芝麻信用、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中移金科在内的50余家机构，已加入IIFAA智能体可信生态共建计划，共同推动相关联盟标准的制定与落地；在跨境商业协作上，ALIpay+AMP、MAstercard可验证意图及Visa智能体可信协议构建了互联互通框架，为跨境场景中的身份核验与信任协作提供支持。
从内容生成走向自主行动，人工智能（885728）正从提高效率的信息工具，演变为穿梭于实体经济中的协作节点。然而，商业世界的运行无法建立在无法确权的黑盒之上。当智能体开始替人决策与付费，确认身份、收敛权限、存证追责，就成了任何商业协作都无法绕过的底线规则。
面对这一转变，蚂蚁推出APASS，本质上是将过去二十年在实名认证、交易风控与多方清算中沉淀的基础能力，向机器代理时代的自然延展。对于正步入深水区的智能体产业而言，比起单纯的技术狂欢，一套能够厘清权责、降低协作摩擦的信任底盘，才是决定AI能否真正嵌入商业肌理、形成可持续经济生态的关键前提。(C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