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上海市政府官网消息，上海地铁调价听证会落槌在即，两套方案平均每人次均涨约1元，涨价已是大概率事件，这是上海地铁21年来首次启动票价机制优化调整。几乎同一时间，重庆、昆明已完成调价，广州明确年内优化已沿用20年的票价机制。一场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的地铁“涨价潮”正悄然铺开。
这是地铁行业“入不敷出”困局的集中释放，涨价的理由确实充分，比如上海地铁票价目前只覆盖约55%的定价成本。上海申通地铁（600834）集团控股股东上海久事集团的年报显示，2025年，上海地铁年运营成本达278.93亿元，运营毛亏187.4亿元，财政补贴高达175.83亿元。其他的如重庆地铁，人次票款收入仅占单位运营成本的14.54%。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报告显示，2025年全国城轨平均每人次公里运营成本为1.63元，而运营收入仅为0.92元，缺口超四成，这说明亏损是整个行业普遍现实。在全球其他地方，地铁涨价的例子亦不少，比如新加坡采取由消费（883434）价格、能源（850101）价格等指数确定的浮动票价机制，推动票价逐年变动。
地铁属于市政基础设施，评价标准不应简单以盈利与否来衡量，核心是服务市民、保障群众基本出行。对于地铁涨价，公众的情绪可以理解，对于每天依赖地铁通勤的市民，每月多出几十元是实打实的负担。但同样真实的是，对于严重依靠地铁网络的城市，如果连基本运营都无法维持，最终受损的还是公众利益。一年175.83亿元的财政补贴，即便是上海这样的城市，也难以承担。
不过，涨价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要看到地铁的亏损结构是刚性的，建设投资占比太高。即便上海两个调价方案落地，每人次多收1元，按日均千万客流计算，年增收也不过30亿元左右，仍难弥补187亿元的运营毛亏，涨价能减亏但远不能“扭亏”。而且地铁正面临“客流见顶”与“成本刚性上涨”的双重挤压，上海地铁客运量与去年同比略有下降，今年多个月份继续下滑。电动自行车、网约车、远程办公等因素正在分流地铁客流，客流天花板可见，“客流增长——摊薄成本”的逻辑正在失效。
所以真正需要追问的应该是“涨完之后怎么办”。适度调整本身是合理回归，但票价调整只能“止血”，无法治本。如何治本？在于“造血”。首先要建立真正的动态调整机制。广州、昆明建立了票价动态调整机制，票价随成本、物价、收入水平定期微调，比“十几年不动、一动就是大涨”要温和得多，也更符合市场规律。当然调价过程中要重点关照弱势群体等。
更重要的是，跳出“票款思维”去“造血”，拓展经营边界，盘活各类副业也愈加成为弥补亏损的关键所在。比如广州地铁放开个人广告投放业务成为话题，上海地铁甚至还在轨道交通的屋顶上盖起了分布式光伏电站，弥补了地铁票价收入不足。2025年港铁在成都设立全国性商业投资平台，并随后在多个城市落地，瞄准地铁站内商业。“造血”的重点是如何让地铁站从商业的载体转型成为运营方，这涉及一整套地铁经营思路的转变。比如，如何更合理地设计动线、引入业态和品牌、统一标识，如何让地铁站的公共服务属性和商业属性互相配合、让客流转变为商流，都是隐藏在港铁商业数据背后的关键细节。地铁的真正价值不在票箱，而在它承载的人流所创造的商业生态，摸索让地铁走向“价值中心”的可能路径，截住地铁带来的客流价值。
地铁涨价不是终点，而是更深层变革的起点，让地铁的经营模式从补贴依赖走向价值创造。公共交通的公益属性不意味着永远低价，而意味着让最多的人以可承受的成本获得可持续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