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阿塞拜疆展厅一角。本报记者季晓莉/摄
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季晓莉
9月10日，2026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期间，在一场“中国数据跨境流动监管制度创新与企业实践”讨论会上，政府官员、专家与企业家一起探讨一个问题：如何让数据跨境流动监管更好适应企业发展和市场需求。
“北京是全球科创中心，数据跨境流动的需求十分旺盛，场景多样。”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副主任王飞表示，从2024年开始，北京市持续推动数据跨境流动便利化综合配套改革体系(以下简称“数据跨境流动改革体系”)优化升级。2026年，北京数据跨境流动改革体系3.0版聚焦促进数据要素（886041）价值的释放，围绕政策环境、技术支持、产业赋能、安全治理、集成服务等方面提出了27条创新政策举措，让数据跨境流动更加高效、便利、安全。
据悉，北京已在全国率先构建了一套务实、灵活、开放的数据跨境流动负面清单管理体系和运行机制。第一步是围绕产业急需的汽车、医药、民航、零售、人工智能（885728）5个领域，编制了400余项字段级的场景化负面清单；第二步倍增扩面，用好北京“两区”政策叠加优势，将自贸区负面清单扩展到北京全市域，进一步编制了医疗器械（881144）、自动驾驶、贸易物流、银行4个领域的负面清单。
北京市在朝阳区、海淀区、大兴区和亦庄经济开发区布局了4个数据跨境服务中心。到目前为止，北京市共有322家企业通过数据出境评估和备案，通过率达94.4%，持续保持全国第一，其中外资企业244家，占比达76%。北京市成立了北京国际数据跨境服务公司和国际大数据交易所，加上北京数据跨境合规服务产业联盟等市场化力量，可为企业提供数据从获取、加工、传输到交易全流程的合规服务。
“横向对比，全球没有其他国家会为省市一级提供设立数据促进特殊政策的空间，但中国政府赋予国内特定自贸区这一权限，才有了北京多轮创新和迭代。”北京理工大学教授洪延青在讨论中介绍，2024年中央网信办发布了《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大幅放松数据出境安全评估、认证、标准合同的适用条件，增加豁免和地方授权，是全球独一份。
例如，数据在海外产生、传输到中国处理后往外传输的“来料加工”方式得到豁免，除了要保障基础的数据安全（885942）义务，不用再做安全评估、数据认证、签标准合同；跨国企业中国区员工的人力资源数据传输到海外总部做统一管理，被豁免；个人借助国内第三方平台订机票、订酒店，去国外考试、购物，整条数据传输链路上的主体都得到豁免。
数据跨境流动政策最终要落地到企业的运营中。拥有1600多家欧洲企业会员的中国欧盟商会，其网络安全（885459）工作组副主席李晓蓓在讨论中表示，《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出台后，欧洲企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负担减轻。
“中国和欧洲开启数据领域的对话机制，是非常积极的信号。希望未来有更多细节方面的指导，让企业在具体落地合规行动和措施时更好地参照，并服务出海中企。”李晓蓓认为，中欧企业在未来数字领域会有更大合作空间，希望中欧能开展互认试点，找到小切口场景小步先行先试。
“现在我们讨论一辆汽车的时候，其实它更像是在马路上跑着的大型计算机。”宝马中国数据治理总监李尧表示，车辆每时每刻都产生着海量数据（603138）。使用导航时，涉及具体位置信息；建厂时，智能网联涉及时空数据；每年可持续发展报告会涉及二氧化碳排放和供应链数据。
“做合规需要成本，开始时我们很担心，如果数据跨境是要把所有数据都存储在中国，在中国重建一套数据处理中心，那么成本会增长数倍。”李尧说，后来他了解到，数据跨境的目的是在确保企业合规的情况下为企业发展赋能。
宝马在2023年获得第一批数据跨境许可，现在坚持全球化和本地化并行，在北京市通州区的数据中心已投入使用，和客户联系的数据都在中国本地存储，仅为中国本地市场提供服务；需要跨境的数据按不同场景梳理，流程已跑得比较通畅。宝马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了统一的数据治理部，通过My BMW App赋能企业发展，提升客户管理水平。
辉瑞（PFE）作为跨国药企，在华运营主体要处理大量需出境的研发、临床及个人信息数据。辉瑞（PFE）中国市场准入高级总监张明江表示，辉瑞（PFE）跟国内多家企业进行跨境交易合作，主要标的物就是临床试验、药品研发、人类遗传信息资源等各种数据。数据能否合法出境决定了交易能否成功。在现行情况下，企业为了避险会选择最保守的路径，过度申报安全评估。而安全评估流程最长可达60个工作日，可能会使那些争分夺秒进行商务拓展交易或药品海外注册的企业错失关键市场窗口。
“从整个行业的角度降低合规成本，还是要依靠政策的逐步细化和相应落地。北京的数据跨境流动改革体系3.0方案对医药行业来讲是实质性利好，能大大节约合规成本。”张明江表示，希望政策能在“管得住”和“流得动”之间找到平衡。
当前，全球主要经济体都在推动数据跨境流动规则，但方向不尽相同。洪延青表示，各国对数据主权和经济发展的结构、形式、方向都有自己的想法，要提倡的是不同数据跨境流动机制之间的互操作性，如标准合同的对照或各种认证之间的互通。
“人工智能（885728）跨境贸易，无论是货物贸易还是服务贸易，都对数据跨境流动提出了新要求，会倒逼数据跨境流动规则再次革新。”洪延青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