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项被外界称为“反向育人”的举措，究竟是企业管理的新思路，还是一场风险不小的实验？
近日，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在社交媒体发文，宣布一项全新的招工准则：今后新招员工全部为“学员”性质，签订四年期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期满后走向社会。消息一出迅速登上热搜，“是学校还是企业”“是培养人才还是用完即弃”的争论持续发酵。这项被外界称为“反向育人”的举措，究竟是企业管理的新思路，还是一场风险不小的实验？带着这些疑问，记者采访了多位求职者和管理咨询专家。
胖东来探索“企业大学”
9月13日，于东来在社交平台发文，明确新的招工准则：“胖东来再招员工都会是学员性质、公司尽力培养员工学习懂得科学文明的生活理念和生活方式、学习独立人格和相关技术！合同四年、不续签、走向社会、努力为社会培养更多优秀人才、特别专业留企做像老师一样的培训师傅！”他在评论区补充，未达目标的员工没有合格证书，公司将向社会公布合格名单，未来可在官网公开查询。
新规一出，瞬间引发热议，其中一个焦点在于，它改变了胖东来原有的用工模式。据媒体报道，此前，若双方协商一致，员工可以拿到无固定期合同，实现长期稳定就业。新规将新入职员工的合同上限锁定为四年，改变了胖东来长期作为“稳定雇主”的形象。于东来再度发文澄清，称企业目标是“培养更多懂得科学轻松健康（HK2661）生活的群体”，“未来四年合同制学员也是这个目的”，呼吁公众理性理解。
目前胖东来官方客服回应称，正式招聘尚未开始，郑州店近期可能有相关计划，具体细节以最终通知为准。客服同时表示，公司始终坚持“学校属性”，目前正处于探索科学培养机制的阶段。“学员”仅为内部称谓，法律上仍是正式员工。
有人担心“被动”
有人看重“实战”
对于求职者而言，这道选择题并不轻松。“四年之后的情况不确定性太多了，而且这样的话自己的处境很被动。”一位求职者向记者坦言，自己对此不太感兴趣，“如果不能提供长远的工作机会，那么能不能在这几年间得到更多的机会和能力提升就很重要。它能带给我的东西，还不足以抵消掉只做四年就不续签的消极影响。”
另一位应届毕业生的疑虑集中在年龄和职业连续性上：“大学生刚毕业过去签四年，他是不是就是想捕获一些更年轻的劳动力？这四年恰恰是我们找工作的关键时期，四年之后是不是就自动失业了？他们对后续有没有具体规划，行业内部有没有人才流转方式？”
还有受访者担心“学员”沦为廉价劳动力的包装。“有的企业有类似职业中介的操作，给应届生两三个月进头部企业的实习机会，就为简历好看一条，实际做的都是很低的活，面试时人家根本不承认。”在他看来，关键要看胖东来这四年给员工分配什么工作，“不能说反正只用你4年，就安排些简单的活”。
当然，也有网友愿意把它看作一段“带薪读研”。“如果和我后续的长期规划相符，比如我以后要做线上产品，那这4年去这样的企业肯定有帮助。就像在企业里读了个研究生，而且是极具实战性的学习生活，我觉得是值得的。”
新模式价值待检验
与年轻人的犹疑相比，上海博求管理咨询工作室负责人吴学理则给出了较为乐观的期待。他认为，从法律角度看，订立四年合同、期满终止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无可厚非；从人才培养角度看，胖东来不是只考虑自身发展，而是站在向社会输出人才的角度做筹划，“把自己打造成企业大学，从实践角度解决低学历、基层老百姓的创业瓶颈”。在他看来，四年作为一个培养周期（883436），也有一定管理逻辑，培养一个能够独立承担工作、认同企业理念并具备一定管理能力的人才，需要相对完整的周期（883436）。至于外界担心“学员”是否会成为廉价劳动力的另一种包装，以及是否存在同工不同酬等问题，最终还要看具体落实。不过，结合胖东来此前的经营和用工方式，他认为不能简单将“学员”与廉价劳动力画等号。
吴学理认为，这种培养的对象也并非泛泛意义上的人才，而是与零售业实践紧密相关的人才。如果四年之后，熟悉零售经营、服务管理和企业文化的“学员”走向社会，其中一些继续从事零售行业，甚至自主创业、带动就业，那么这种模式的价值就不再局限于一家企业。更深层的意义，则在于探索本土管理思维：“过去三四十年我们一直在模仿美西方企业管理思维，从没有真正形成本土的管理思维。如果胖东来模式能够拷贝、黏贴，可以为决策者提供思路，也可以为求职者提供机会。”
此前胖东来员工平均到手月薪近万元、流失率不足1%，新模式能否吸引到足够优秀的学员、四年间企业是否真会倾囊相授、证书在就业市场上值多少分量、“毕业”后的学员能否顺利走向社会，目前都未有答案。官方客服也表示，正式招聘尚未开始，具体细节以最终通知为准。
这场“反向育人”的实验究竟将如何实施，能否达到预期的人才培养效果，还有待时间检验。本报记者将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