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堵吃上就断根”“心慌胸闷喘不上的它都行”……短视频里,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指着货架上的药品信誓旦旦地保证;再刷一条,又一位“医生”端坐诊室,声称“亲测有效”。这些看似专业的“医嘱”,并非出自真实医生,而是由AI生成的数字虚拟人提供的。
从“张文宏”售卖蛋白棒,到“张伯礼”推销美白产品,“AI换脸”碰瓷名人的现象让不少消费(883434)者上当。而如今,连原型都不需要了,一段算法就能凭空“造”出一个“医生”,用专业口吻讲病情,再顺手推荐疗法或药品。门槛更低、数量更大、辨别更难。
一个没有生理感知能力的数字形象,有无资格替药品、保健品“代言”?法律对此有明确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883434)者;第二十八条进一步明确,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883434)者的,构成虚假广告。《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第八条也指出,禁止以介绍健康、养生知识等形式,变相发布医疗、药品、医疗器械(881144)、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广告。
“AI假医生”推荐药品,本质上就是利用虚假身份变相发布医疗广告,踩了法律红线。但红线之下,为何还能批量涌现?
第一,是生成工具“来者不拒”。上传一张照片、输入一句提示,几分钟就能造出一个“医务人员”对着药品吆喝。大量APP以“一键生成”为卖点,却对“医生带货”这类违法生成要求未设限制,违规内容的产能被无限放大。
第二,是平台审核的滞后与被动。面对流水线式的批量生产,平台往往发现一条、删除一条;账号封了,换个脸、换个号,很快就能卷土重来。等到内容扩散后才介入处置,无异于给违规内容留出了“时间差”。
第三,是责任链条模糊不清。数字人是假的,背后的生意却是真的。数字人是谁制作的?账号是谁在运营?钱最终进了谁的口袋?每一个环节都必须能查清,否则追责就是一句空话。必须明确,标注“AI生成”并不能豁免法律责任,出了问题,责任要落到屏幕背后真实的人身上。
“AI假医生”的危害,远不止混淆视听。白大褂、诊室背景、专业术语、“科学实验”,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足以让消费(883434)者误以为视频中就是一位医务工作者,正在给自己提供健康建议。一旦轻信,延误的是治疗,加重的是病情。这样的代价,谁来承担?
堵住“AI假医生”的漏洞,必须全链条发力。生成软件不能“只生成、不审核”,对“医生带货”等违法生成要求应设限制;平台要升级风控,对仿冒医生的内容前置拦截,不能总等扩散后再处置;监管部门要全链条追溯账号、商品、投流、交易等信息,揪出真正的获利责任人,让每一处失职失责都付出代价。
技术可以降低内容生产门槛,却不能突破信息真实的底线。“医生”被批量生成并滥用,动摇的不只是某条视频的真假,更是整个社会对医学专业的信任。不让“AI假医生”挤占真医生的位置,才能守住数字时代专业权威赖以立足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