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端承担物理成本，定价权却在品牌、渠道和IP持有方手里。出口量撑货架，利润没跟上。中国缺的不是产能，是长期持有的IP。但这是阶段，不是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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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姗
2026年的万圣节是10月31日，星期六。美国零售联合会调查显示，美国人这个万圣节预计花135亿美元，高于2025年的131亿美元，人均115.14美元，74%计划参与。年年创新高不意外，值得追问的是钱怎么分：货架上的幽灵、南瓜和斗篷大多从中国出发，制造端承担物理成本，定价权却在品牌、渠道和IP持有方手里。
先看美国。宠物万圣节服装是近年增长较快的细分领域，买的是照片和“一起过节”的关系表达。服装受关税影响而涨价。据多家美媒和行业统计，美国约八成万圣节服装和装饰品（884141）来自中国；关税高峰时，一件2025年标价39.99美元的服装最高卖到60美元。2026年9月中美达成对等降税框架，节日装饰品（884141）列入美方降税清单，超九成有望免加征关税，细目和生效待程序完成，企业仍在观望。价格上去了，但服装作为“穿出去”的核心道具，需求并未同步回落。糖果在缩，宠物在涨，服装价格在关税与降税预期间摇摆。消费（883434）者砍掉非买不可的，留下能让自己“像在过节”的。定价权不在生产线，在品牌和渠道手里；而生产线大部分在中国。
英国不同，但钱流向和货的来路相近。Savvy对1002名英国购物者调查显示，2026年万圣节支出预计7.05亿英镑，同比增6%。星期六把派对和酒水推成最快品类，酒精饮料预计增13%，46%计划庆祝，有孩子家庭升至78%。七成的人想少花钱，近八成又说日子紧也要过。最后开销基本花在“能被看见”的东西上：装饰、服装、拍照发帖的现场。这些东西大部分从中国来，但“什么值得被看见”由平台和内容端说了算。
韩国走得更远。Bunjang数据显示，10月1日至20日，万圣节搜索仅十分之一是服装、假发、斗篷，九成把角色名与万圣节组合搜索；商品交易量同比增18%。带“限定”标签的商品，成交价是无标签的1.44倍，2021、2022年星巴克（SBUX）万圣节马克杯仍有人求购。韩国人买的是能留到明年、能转手、能展示的IP资产，制造环节大量在中国等亚洲工厂完成，但溢价归属于三丽鸥、集英社、星巴克（SBUX）等IP持有方，工厂拿不到。
三国市场的钱流向不同，货的来路却相近：美国约八成万圣节商品来自中国，英国和韩国的货架上的同样大量是中国制造。节日利润不取决于谁造东西，而取决于谁定义消费（883434）者掏钱的“意义”。义乌、深圳、东莞的工厂备产能、赶交期、扛关税，挣加工费。出口量撑货架，利润却没跟上。
一个单品能把这条线拆得更清楚。TikTok美区秋千幽灵户外装饰灯，批发价20至30元，美区卖33美元，18天出5942单，销售额约19.42万美元。义乌挣加工费，内容、渠道、流量拿走情绪溢价。消费（883434）者33美元大半买的是视频里的庭院夜晚，不是白布和LED（884095）灯珠。
承担节日物理成本，却没拿到与规模匹配的定价权。利润薄不是做得不好，是离消费（883434）者太远。这种错配是加工贸易阶段特征，不是否定现行贸易方式。国家“十五五”规划提出提升加工贸易在全球价值链中的高端地位，向上迁移正是政策试图解决的问题。
变化不是没有，但不足以撼动分配线。Temu、TikTok Shop让部分卖家绕开中间商直达消费（883434）者，定价权松动；但流量成本和价格战侵蚀利润窗口，从加工费到品牌溢价不是靠产能完成。义乌能复制产品，复制不了让消费（883434）者跨年持有的理由——IP，这是最薄的一环。文化和旅游部2026年推动潮玩文创“中国好物出海”，海外仓和品牌培育正是在补环。
义乌复制不了IP，根源就在审美权：制造端拿不到定价权，跟文化输出里谁掌握审美权，是同一件事的两面。2026年“Summerween”在TikTok近30天播放量达到数千万次级别，消费（883434）周期（883436）从秋前移到夏；爆款从“吓人”转“治愈”，可爱幽灵替代恐怖面具。义乌跟得快，但那是供应链对需求反应，不是文化塑造需求。今年万圣节长什么样，由Tik?Tok趋势、IP方限定策略和平台算法决定；义乌做东西，但长什么样、卖什么价说不上话。
万圣节结束，账可以算清楚：货从中国出发，利润在抵达前已分完。中国缺的不是产能，是长期持有的IP。但这是阶段，不是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