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话题：近期，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公安持续打击中途甩客、违规换车等违法行为。在一起典型案例中，司机为了机场“短途通道”权益，在行驶过程中伪造车辆故障，中途将乘客甩下，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中途甩客”为什么会导致行政拘留？刷单骗补、扎针订单、作弊抢单，机场载客的灰色地带如何监管？
图：公开新闻报道资料
伪造事故甩客，涉事司机被行政拘留
先来看北京警方公布的案件。10月，一辆出租车从大兴机场出发行驶到南六环，车内突然响起警报。司机在高速路上顺势靠边，以“车辆故障”为由劝乘客换车，之后驶回机场。对此，乘客并没发现异常，直到警方找上门。
近期，北京机场警方联合交通执法开展针对出租车运营违规的专项整治，大数据派上了用场。本案中，警方通过调取机场监控录像、车辆行驶轨迹和车内录音逐段比对，形成完整执法证据链。
司机交代，为了获取机场“短途通道”权益，在车内安装自动虚假报警装置，一般情况下，乘客都会因顾虑乘车安全配合下车，不会发现异常。
短途通道沦为套利目标，“服务违约”和“治安违法”区别在哪？
“短途通道”本是机场化解营运车辆积压运力的调剂方式——航班集中抵达时，候客司机动辄排队2至4小时，对于载客订单过短的司机，调度站规定：往北京方向、单程不超过30公里、往返60公里以内、90分钟内往返者，可走“短途通道”免排队再次载客。这样一来，司机的收益和积极性有保障，机场也能在高峰时保持运力充足。但这项善意的运力设计，却成了某些司机以“车坏了”“没电了”为由精准套利的工具。
为什么本案中司机会被警方“行政拘留”？普通甩客、拒载，属于汽车客运服务违法，归交通主管部门监管，处罚方式是罚款、记分、暂扣从业资格；但本案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扰乱机场等公共场所秩序”：司机伪造险情、利用规则套利，识别难度高、执法成本大，如果不重罚会造成示范效应，从而破坏机场整体运营秩序；此外，将乘客甩在高速路上，客观上放大了人身危险，这也是导致处罚从重的因素。所以，案件从“服务违约”升格为“治安违法”。
机场载客“灰色地带”，尚需数字治理与制度规范联动
当下，机场违规载客的“灰色地带”远不止甩客，常见的还有三类：
一、利用平台兜底条款“刷单”。今年，武汉两名网约车司机针对平台面向机场、火车站等热点区域设置的高额“乘客取消空驶补偿金”，通过少量注册乘客账号反复下单取消，半年内申领补偿2153次，累计3万多元。最终，二人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
二、司机间的“扎针单”。司机用多个手机号发假订单后取消，踢掉排在前面的司机，扰乱算法和营运秩序。今年10月，杭州媒体记者直播体验开网约车，单日23单中被取消18单，遭遇定向“扎单”。而火车站、机场是“扎针单”的高发场所；
三、利用虚假定位或人肉“外挂”作弊抢单。这两年，我在机场有多次这样的经历——有时订单显示车辆就在场内，司机却直到十几分钟后才出现；还有一次，订单车辆的位置突然从机场跳到了几公里外的地方。后来，司机一边诉苦一边承认“机场停车费贵，订单利润薄，于是机场内衍生了专门保管手机的‘灰产’”。某些24小时停驻的车辆中，有人集中保管手机，用于定位抢单，接到单后通知司机，机场外的司机再上号。保管手机的费用，远低于机场停车费。今年上半年，某出行平台称识别作弊工具80多款，封禁违规司机账号1.2万个。
当下，针对违规运营行为，数字技术治理和多部门联动成果已经初步显现。但仍然存在预警不够、信用通路不畅、规则制度有盲区等问题。
压缩不法套利空间，有三点建议：第一，加强技术预警前置，对中途异常终止、高频取消等行为设置系统拦截，提高套利成本；第二，打通公安、交通、机场场站、平台四方的数据与信用惩戒链条，把严重违规违法行为与从业资格挂钩；第三，对短途通道、空驶补偿等激励制度，综合评估运力效率和制度衍生风险，尤其是把乘客安全纳入重点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