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3-27日,2026 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于西班牙马德里正式召开。作为极具影响力的全球肿瘤学会议,参会者不仅能深入了解肿瘤学领域最新研究进展,还能获得宝贵的学习交流机会,参与塑造全球肿瘤学的未来。
本届年会,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马宇翔教授代表团队报告了口服泛RAS分子胶GFH276治疗经治RAS突变实体瘤的Ⅰa期(剂量爬坡)研究数据——该研究入选大会最新突破摘要(LBA,摘要号LBA33)并作现场口头报告。会议期间,马宇翔教授接受中国医学论坛报专访,围绕GFH276的机制特点、疗效与安全性数据,以及RAS靶向治疗领域的联合策略与未来方向,分享了深度解读。
专家访谈
01
请您介绍GFH276单药治疗RAS突变晚期实体瘤这项研究(LBA33)的主要内容。
马宇翔教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本次大会中我所汇报的LBA是一项新药研究,在大会新药专场中作为重磅研究也受到了众多同行的关注。研究药物GFH276与以往RAS-OFF的小分子口服靶向药不同——它是一个泛RAS分子胶,针对不同的RAS突变都有一定的抑制效力。
这项研究由两部分组成,包括剂量爬坡阶段和扩展阶段。本次ESMO年会我们只汇报了爬坡阶段的结果。整个爬坡阶段共入组98例携带RAS突变的实体瘤患者,其中73例为胰腺癌、18例为肺癌、5例为肠癌,另有数例为其他瘤种的RAS突变患者。
胰腺癌和肺癌是研究的两个主要瘤种。爬坡阶段数据显示,胰腺癌患者在治疗失败后,尤其在大部分为二线治疗失败后的患者中,仍可以达到41%的有效率;在从未使用过RAS靶向治疗的患者中,有效率可达43%。肺癌方面效果同样很好,虽然患者人数不多,但有效率可达45%;在未使用过RAS靶向治疗的患者中,有效率可达55%。
02
GFH276覆盖的RAS突变谱系与既往KRAS G12C抑制剂有何不同?在泛RAS抑制与特定突变亚型抑制之间,您认为哪一种策略更符合临床需求?
马宇翔教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我认为这两类药物并不冲突,因为它们代表的是两种不同的机制。目前临床上可及的KRAS G12C或G12D靶向药,是针对特定突变亚型的药物,相应药物也有不同的亚型正在开发;而GFH276作为分子胶,作用机制与传统的选择性RAS抑制剂不同——它通过另一种机制,与RAS蛋白复合物结合并进行降解。因此,它们完全可以"强强联合"。比如,目前已经开展KRAS G12D靶向药GFH375联合GFH276的临床研究,也就是"靶向药加分子胶"的联合治疗方式。我相信,未来针对不同位点的KRAS突变患者,这一方式可能带来更高的有效率,这将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探索方向。
03
RAS突变实体瘤在靶向治疗后的耐药机制复杂,您认为这一领域下一步值得探索的联合方向有哪些?
马宇翔教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RAS基因发现已有五六十年,过去在EGFR、ALK等靶点靶向药迎来重大突破的背景下,RAS却长期被视为"不可成药"靶点,几乎束手无策。直到近年从KRAS G12C开始有了破冰迹象,随后G12D靶向药,以及不限于小分子SIIP (switch II pocket) 抑制剂、还包括分子胶、PROTAC、细胞疗法等在内的多种药物,都陆续进入临床研究。
所有靶向药的研发历程其实并无本质区别:首先从后线经治耐药患者做起,再向前推至一线;从单药治疗扩展到联合治疗——包括联合化疗、联合西妥昔单抗、联合其他靶向药,甚至联合免疫治疗。这些都是我们目前很多研究已经在推进的方向。
接下来的趋势可以归纳为三点:第一,从后线推进到前线;第二,从单药扩展到联合;第三,找到耐药机制。这也正是我们当下大量研究都在借助循环肿瘤DNA(ctDNA)检测去探索的方向——哪些人群是RAS分子胶治疗的优势人群,哪些人更容易耐药,哪些是关键耐药位点,这些都是我们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
04
本届大会还有哪些研究给您留下较深印象?这些进展对您今后的研究和临床实践开展有何启示?
马宇翔教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本届ESMO年会精彩纷呈。我关注的领域仍以肺癌为主,同时今年消化道肿瘤也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非常多抗体药物偶联物(ADC)公布了试验结果,还有不少双抗相关研究进展。
在肺癌领域,我关注的重点是两项LBA。一是针对EGFR-TKI 耐药后MET阳性患者,我们有了新的治疗选择——今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884301)陆舜教授汇报的SAFFRON研究数据非常漂亮,获得了很大的关注;除了MET 靶向药之外,MET ADC也公布了相关数据。此外,从前年、去年到今年的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年会,我们也看到过许多不同靶点的ADC——从单抗ADC到双抗ADC,现在已经过渡到联合治疗阶段:无论是单抗还是双抗 ADC,都要联合免疫治疗或联合其他化疗药物,今年也有非常多这方面的LBA。
虽然很多药物研究都是从后线治疗/耐药人群开始做起逐渐向前线推进,或从单药做起向联合推进,但我们最希望的,还是初诊初治的患者使用第一个药物就能达到较好的有效率和长期的缓解。今年看到的几项数据,例如芦康沙妥珠单抗联合程序性死亡受体1(PD-1)单抗的数据,以及芦康沙妥珠单抗联合化疗的长期随访总生存(OS)更新,都非常振奋人心,这些结果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改写治疗指南。
此外,今年新药专场中一半以上都是中国的新药。我们在肺癌新药专场分享的主要是双抗ADC,包括来自中国的PD-1×VEGF双抗ADC、EGFR×c-MET ADC,以及 CDH17 ADC等。大会开幕时,ESMO主席提到了未来一年最受关注的十个临床发展动向,其中第四条就是"中国蓬勃的新药发展"。对中国而言,我们有非常多的新药企业和研发机构将产品推进临床,这对所有中国患者都是好事——意味着更多的选择,以及更值得期待的美好未来。
专家简介
马宇翔 教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肿瘤学博士,副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
广东省临床医学会肺癌精准治疗与临床研究专业委员会秘书
广东省抗癌协会化疗专业青年委员会委员。
以(共同)第一作者身份发表SCI论文30篇,
主持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一项省医学科学技术研究基金和一项省卫生厅基金,参与多项国家级、省级、市级科研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