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智观察
■刘晨曦
6月18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促进平台经济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行动方案(2026—2028年)》(以下简称《行动方案》),其中释放出一个鲜明的感受是政策思路的系统性升级。如果说过去几年平台经济治理的重点在于建章立制、规范秩序,那么此次《行动方案》的核心导向则是“协同”“开放”“共享”,致力于构建一个更具活力、更加包容的平台经济生态。
这种政策思路的升级绝非偶然,其背后是平台经济发展阶段的深刻转变。从“野蛮生长”到“规范治理”再到“协同发展”,每一步都是基于当时的发展阶段和突出问题作出的政策选择。理解这一演变逻辑,才能真正读懂这份《行动方案》的历史性开创意义。
发展阶段演进:从“跑马圈地”到“转型升级”
过去十年,平台经济经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野蛮生长”期。彼时,平台企业以惊人的速度攻城略地,但高速扩张也伴随着乱象丛生,累积到一定程度,必然触发政策的强力介入。
第二个阶段随之而来:强监管期。这一时期的政策组合拳的目的很明确:纠偏、划红线、防风险,政策的核心是“管住”——管住平台的任性行为、管住资本的盲目扩张、管住数据的安全底线。
而今天,工信部在《行动方案》配套解读中指出,平台经济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这一判断意味着决策层认为,经过前期的规范治理,平台经济的底线已经基本划定,秩序已经初步建立,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应当从“管住”转向“用好”——从约束平台行为转向释放平台赋能效应。
政策目标重塑:从“规范秩序”到“协同共赢”
发展阶段变了,目标自然也要跟着变。
《行动方案》指出,平台经济“在促进创新创业、推动产业升级、培育发展新动能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面对平台经济发展进入转型升级新阶段提出的新要求,政策指引的核心词汇也变成了“创新协同”“生态协同”“开放协同”。如果说前期的政策侧重点在于要求平台企业“不出事”,那么三个“协同”并列,清晰地勾勒出新目标:希望平台“做好事”——带动中小企业一起发展,推动产业升级,促进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885976)深度融合。
从“约束”到“赋能”,这是政策目标的一次根本性调整。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监管层面的放松。《行动方案》提到“深化算法、流量治理”“纠正侵犯平台内经营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规范‘内卷式’竞争”。然而,从防范风险、规范发展,到建立健康平台生态、促进其更好地发挥赋能作用,监管措施的出发点已经发生了变化。
角色定位变化:从“经营主体”转向“公共基础设施”
如果说前两个变化是渐进的,那么角色定位的变化则带有一定程度的突破性。
平台的角色被重新定义。《行动方案》开篇即指出,平台经济是“大中小企业共生的新型经济形态”,寄望平台成为带动中小企业创新、推动产业升级的“基础设施”;还明确提出“到2028年,发布3批平台开放清单,遴选不少于100个平台资源开放场景试点项目”。
这一量化目标背后,正是决策层对平台经济角色的全新定位,即平台不仅是数字经济(885976)的引擎,更应成为带动中小企业创新发展的基础设施。角色的变化,决定了政策工具的升级:不再只是“划线”,而是要“搭台”。
问题导向转换:从“存量纠偏”转向“增量构建”
最后一个变化,问题导向发生明显转换。过去要解决的是“大平台强势,挤压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的问题;现在要解决的是“大平台和中小企业如何共生共荣”的问题。前者是存量纠偏,后者是增量构建。
从“存量纠偏”到“增量构建”,反映的是政策思维的成熟。当一个领域的问题已经从“有没有规矩”进入到“如何发展更好”的阶段,政策自然要从“灭火”转向“播种”。
正因如此,《行动方案》才会提出开放清单、算法透明、Token普惠、抱团出海等一系列系统性举措。不难看出,《行动方案》不仅是一份政策文件,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决策层对平台经济的认知正在发生怎样深刻的转变。而这种转变,将在未来几年深刻影响中国数字经济(885976)发展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