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
国外一款针对黑色素瘤的
定制化mRNA（信使核糖核酸）
疫苗联合疗法
取得Ⅲ期临床成功
这一进展引发广泛关注
据悉，当这款疫苗与目前标准治疗方案——PD-1抑制剂联合给药时，可以有效防止黑色素瘤复发、降低其扩散到其他器官的风险。
不同于常见的用于预防疾病的疫苗，肿瘤疫苗属于治疗性产品。定制化肿瘤疫苗还会根据每个患者癌细胞的特点进行量身定制，实现“一人一药”。
该疗法采用mRNA前沿技术路径、自体新抗原概念，是这一领域首个成功的Ⅲ期临床试验。
国内的肿瘤疫苗研发进展如何？
定制化癌症疫苗距离普通人有多远？
南方+记者与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黑色素瘤首席专家张晓实教授，康方生物（HK9926）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官李百勇博士展开对话。
肿瘤疫苗治癌，不防癌
南方+：肿瘤疫苗与我们常见的用于疾病预防的疫苗有什么区别？
张晓实：肿瘤疫苗并不是打一针就可以预防癌症了，它属于治疗性产品。
传统预防性疫苗引入安全的病原体抗原，训练免疫系统提前建立免疫记忆，当病毒、细菌入侵时快速作出应答，实现防病效果。随着免疫学发展，科研人员把疫苗“调动自身免疫系统识别敌人”的核心思路，迁移到肿瘤治疗领域，催生了肿瘤疫苗。但它不再对抗外来病菌，而是帮助人体识别体内癌细胞特有的“标记”，激活免疫细胞攻击肿瘤，属于一种免疫疗法。
李百勇：简单来说，这类疫苗是以患者自身的肿瘤作为起始材料，从中获取信息来制作疫苗，再回输给患者开展治疗。
南方+：定制疫苗是指为每个患者量身定制一款疫苗吗？
张晓实：其核心在于“一人一药”。肿瘤起源于正常体细胞发生基因突变，部分突变会产生正常细胞没有的蛋白片段，也就是新抗原。新抗原好比癌症的“指纹”，即便罹患同一种癌症，不同患者的新抗原也千差万别，疫苗设计自然因人而异。
现在的肿瘤疫苗主要有通用型疫苗和个性化新抗原疫苗两大方向。通用肿瘤疫苗瞄准的是部分肿瘤患者共享的抗原，不需要针对每位患者重新设计。
像是这次研究采用基于mRNA的个性化疫苗技术路径，则是通过测序找到每个患者癌细胞独有的新抗原，再人工设计、合成对应的mRNA序列，借助递送系统进入人体后，指导细胞生成新抗原，进而发挥治疗效果。整个过程完全依照个体情况而定制。
制。
定制肿瘤疫苗尚属起步阶段
南方+：此次研发进展引发广泛关注，肿瘤疫苗是新事物吗？
李百勇：在生物医药领域，肿瘤疫苗这个方向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之前国外也有肿瘤疫苗的药物获批，但整体治疗效果并不是很理想。这次的肿瘤疫苗研发取得了几个方面的突破：一是采用了mRNA这一前沿技术路径；二是采用自体新抗原的概念；三是临床试验药效表现非常好，因此获得广泛关注。
张晓实：肿瘤疫苗，国内外很早就有。此次进展可以理解为是一个治疗概念的初步验证，学术意义很大，但短期内际临床帮助并不大。
这一研究将基于mRNA的个体化新抗原疗法进行了初步的概念验证。但单论疫苗，其疗效微弱，主要用于患者的术后辅助治疗。这次研究中取得的疗效也是与目前标准治疗方案——PD-1抑制剂联合给药获得的，科研上很难剥离、量化肿瘤疫苗在其中贡献了多大疗效。
南方+：目前，国内的肿瘤疫苗研发进展如何？
张晓实：进展相对缓慢，还暂未有进入Ⅲ期临床试验的。这次研究采用的基于mRNA新技术的肿瘤疫苗研发，国内的研发工作还需要解决其中mRNA分子易降解、递送难度大，以及如何可控平衡先天免疫激活、规避过度炎症反应等工艺难题。
李百勇：国内从事肿瘤疫苗的研究的公司有很多，项目也不少，包括自体化的肿瘤疫苗、还有通用型的肿瘤疫苗，但绝大多数项目还处于比较早期的阶段。在广东，康方生物（HK9926）研发用于胰腺癌术后辅助治疗的个性化mRNA疫苗联合疗法，正开展Ⅰ期临床研究。
面临费用成本过高、难以大规模推广问题
南方+：此次研究针对黑色素瘤，未来能复制到其他癌症治疗中吗？
张晓实：这并不容易。黑色素瘤属于高免疫原性肿瘤，抗原性较强，开展肿瘤疫苗研究相对更容易看到效果。从PD 1抗体单药治疗数据来看，它在黑色素瘤中的有效率约40%；像常见的肺癌、肝癌、普通型肠癌，PD 1单药有效率大多不超过30%。即便这款疫苗研发取得成功，也很难直接简单复制到其他癌种，推广空间存在不确定性。
李百勇：单看mRNA这一技术路径，理论上可以应用于多种肿瘤的治疗，具备广谱抗肿瘤的潜在可能性。自体化mRNA肿瘤疫苗在患者体内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效果，这次实验结果首次展示了其药效、安全性，这些都是会被全球药企紧密地跟进、研究和学习的。
南方+：研究进展也带来AI制药的热度，AI是如何帮助肿瘤疫苗研发的？
张晓实：体细胞发生突变后，要从众多突变里甄别出真正有效的新抗原，过去主要依靠细胞实验开展筛选验证，现在借助AI算法，可以分析基因突变，预测有可能诱导免疫反应的新抗原。
李百勇：人工智能（885728）在新抗原的序列设计方面起了关键作用。在这类研发工作中，我们也会利用算法筛选高亲和力的免疫原性基因突变，进而制备特定序列的mRNA疫苗。可以说，当前，AI已经深度融入药物研发、智能制造、临床研究等多个环节。
南方+：定制化肿瘤疫苗距离普通患者还有多远？
张晓实：肿瘤情况十分复杂，距离疫苗的大规模临床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仍然充满希望。随着基因组学、免疫学、人工智能（885728）等学科不断发展，难题有望逐步得到突破。
但需意识到，即便肿瘤疫苗研发成功，依然需要联合其他手段开展治疗。免疫系统想要消灭肿瘤，需要走完一整套环环相扣的 7步免疫链条。肿瘤疫苗仅仅完成免疫循环的起始环节，临床上需要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等药物联合使用。
李百勇：现阶段，定制化肿瘤疫苗面临费用成本过高、难以大规模推广的根本性问题；而通用型疫苗存在药效偏弱的短板。如何突破这两者的局限，获得成本较低、效果又比较好的肿瘤疫苗，是目前行业研发的核心难点与关键课题。在药物可及性层面，除了费用成本，还需要考虑疫苗生产和质控的容量扩增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