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山东正式解除休渔期，沉寂了许久的海面迎来千帆出港的盛况。开海季最忙的是渔民，屏幕前最忙的是卖海鲜的人。王脉是活跃于日照岚山中心渔港码头的一名电商，每年这四个月，他都会在港口进行实时直播。市场整体供不应求，今年对于鱼虾蟹类的求购量较大，已经呈现出船还没到岸、货就销售一空的状态。
一斤只赚一毛钱
“忙起来吃饭喝水都顾不上，我在港口几乎是全天候实时直播。”刚到9月1日，王脉就拿上了手机支架奔向了码头。看着奔涌向外的渔船，他心想，卖出去的订单有着落了。
中心渔港码头上出货进货，买卖形形色色。用王脉的话来说，他就是一座桥梁，连接渔民和商户这两个买卖方。
王脉在电商平台上开了一个直播间，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每天在码头间歇性直播。直播间里有来自浙江、福建、天津等天南海北的商家订单，这些商家有些做鱼类罐头，有些做出口贸易。王脉把这些商家要收的货提前与出海渔船主沟通，船还没靠岸，货就已经有销路了。
“有多少要多少，目前供不应求。”王脉语气中带着一股老电商人的自信。
他的出货模式简单明了——买家来车拉货，他只需要从中间协调，一斤只收一毛钱的中间费。码头即钱货两讫，不存在拖欠问题。收购价随行就市，跟着当天南北海鲜市场的行情走，船主认可这个价格，他就收。他不挑货，来多少收多少。问他为什么能接得住，他的回答很简单：“我的客户只认我，不是认货是认人。”客户大部分都是回头客，是他用几年时间攒下来的信任。
70万元买来的教训
王脉不是没走过弯路。2019年前后，他的销售对象主要还是散户。海鲜极度依赖快递速度，一单一单发往全国各地。他一个人在地下室里打包、发货、运营，一天只睡两个小时。
“当时选错了快递，”王脉说。海鲜运输必须快，但他选择的快递走一趟要六七天。一车货拉出去，到了客户手里全坏了。半个月，70万元，赔了个干净。
“三年没爬起来，生不如死，快抑郁了。”王脉说。他听见的几乎全是埋怨——家里人的、合伙人的、他自己的。
但赔钱也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做海鲜电商，不能学卖衣服的，一单一单发快递。散户小单控不了物流、控不了品控、控不了成本。“如果你不创新，还是走以前的老路，咱跟不上南北方的渔业生产。”他说。
赔完70万元之后，王脉换了一种做法——不做零售，做整车批发。不压货，船一靠岸就装车。利润压到最低，靠走量来赚钱。
一年只干四个月
家里4条渔船，父亲养了半辈子船。王脉退伍后没上船，但他做的还是和船有关的事，卖鱼。
现在的王脉，一年只干四个月。开海季猛干，休渔期停播停工。“曾经试过休渔期存货，但冷库仓储、资金压力都太大，不如猛干四个月。”他说。
这四个月里，他的码头每天需要上百名工人。卸货的、过磅的、装车的、加冰的，全部日结。所雇工人都为当地人，解决了一些就业问题。开海季一结束，码头安静下来，他的直播也停了。
用王脉自己的话说，他不挑货，不压价。“来多少愿意卖的，就都合作。”他做的就是一个沟通的桥梁，让渔船靠岸就能拿到钱，让工厂拉走货就能开工。
31岁，退伍军人，干这行十多年。王脉的客户都是五六十岁的老行业人，合作多年，彼此知道深浅。
问他做这一行竞争大不大，他说：“没什么竞争。因为很累，一般人吃不了这个苦，很多年轻人放不下这个身段。”问王脉未来有什么打算，他没有太大的口号。“能做多大就多大，没法估量。走一步看一步，能长个儿更好，不长个儿也要坚持。”
开海第一批船还没回来，王脉的电话已经响了。南方的客户问今年什么价、什么量。他说，等船靠了岸才知道。但有一点他确定——船一靠岸，货就能走。
(新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