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原中国电信(601728)员工郑季衍公开实名举报国家工业互联网(885783)大数据中心建设项目涉嫌多项违规,迅速引发舆论对央企重大信息化项目财政资金管理、招投标合规性的广泛讨论。
10月6日,中国电信(601728)大客户事业部通过公众号发布回应,称项目已于2024年完成内部专项核查,举报言论与事实不符;同时说明郑季衍自2023年起无正当理由旷工635天,公司于2026年8月31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场内部举报与企业内部核查结论的对立,摆在公众面前。
梳理举报材料披露的核心数据:该项目核心软件开发(881272)工作仅耗时13天,上报工作量却高达33779人/日;项目招标存在四家投标主体均为中国电信(601728)全资子公司的情形,采购预算3504.95万元,中标价3504万元,预算与中标价吻合度达到99.97%,举报人称招标手续是项目验收前补办。
配套资金方面,项目承诺自筹资金7700万元,举报人指认其中97.8%涉嫌通过虚构合同、虚高采购、账面调账等方式虚假冲账,真实自有投入仅164万元,项目涉嫌套取财政资金3800万元。
除此之外,举报材料还提及资金违规分流、相关责任人未被追责反而获得提拔、中国电信(601728)与中国工业互联网(885783)研究院之间存在双向人事利益输送等问题。
郑季衍自述自2023年起多次内部反馈问题无果,已整理18项原始证据,通过12388平台向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实名举报。
单从数据本身看,举报内容存在强烈的违和感。
33779人/日工作量,若按单人一年250个工作日估算,相当于约135人全年不间断投入开发;而项目实际开发周期(883436)仅13天,时间与工作量之间存在巨大矛盾。
7700万自筹资金中仅164万真实投入,意味着自筹资金落实率仅2.13%,与项目申报时承诺的配套资金目标相差悬殊;预算与中标价近乎完全一致、全部投标方均为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也极易引发围标串标、走过场式招标的合理怀疑。
国家工业互联网(885783)大数据中心属于国家级数字新基建项目,财政资金投入,本是服务实体经济数字化转型的重要底座,资金使用、项目验收、招投标流程都应当接受严格约束。
中国电信(601728)的官方回应,核心有两点:一是劳动关系解除归因于长期旷工;二是项目已经在2024年完成内部专项核查,举报不实。但这份简短回应,并没有对外公开核查组成员、核查底稿、核查报告全文、针对上述争议数据的逐项核实结论。
内部自查,天然存在利益关联,很难满足公众对于重大国资、财政资金项目的独立调查期待。内部核查结论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直接终结争议。
举报人已经向纪检监察机关提交实名举报材料,公众期待的不是企业自证清白,而是纪检监察、财政、审计等外部独立机构介入,对招投标档案、项目合同、财务凭证、工作量台账、资金流水进行穿透式核验。
这起事件折射出国企数字化项目长期存在的共性治理痛点。大型信息化项目,普遍存在工作量核算弹性大、软件交付成果难以量化验收、配套自筹资金容易账面“做平”等特点。软件项目人日工作量,本质是人力成本测算口径,容易出现虚增;项目验收偏重交付文档,对真实研发投入、资金真实性的穿透审计偏弱。
部分集团内部项目,由多家下属子公司参与投标,容易出现关联投标的合规风险,即便没有主观串通,也需要完整留痕、接受外部审计。
同时,事件也带出内部举报人保护机制的现实命题。员工在项目一线掌握一手资料,是防范国有资产流失的重要监督力量。员工内部反映问题之后,诉求能否得到独立、公正的调查,是否遭遇人事层面的不利对待,直接关系企业内部监督渠道是否有效。
企业把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归于旷工,举报人则认为是举报之后遭到解聘,双方说法存在冲突,劳动关系争议本身也有待劳动仲裁或司法层面厘清。
当前阶段,举报方提交了原始证据,企业出具内部核查结论,双方各执一词,任何一方的单方陈述都不能作为最终定论。国家工业互联网(885783)大数据中心承载国家级新基建战略目标,涉及数千万元财政资金,案件的核心不在于网络舆论争论,而在于纪检监察与审计部门的独立调查。
后续调查应当重点核验几个关键事实:
第一,招标流程时间线,投标四家主体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是否存在验收后补招标手续;
第二,33779人/日工作量的原始工时记录、人员清单,比对13天实际开发周期(883436);
第三,7700万自筹资金的银行流水、合同真实性,核实真实投入金额,查清3800万财政资金流向;第四,核查相关管理人员提拔、人事往来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国企新基建项目,财政资金每一分钱都要经得起审计。内部监督是第一道防线,但绝不能替代外部独立监督。唯有完整公开独立调查结论,逐项核验举报材料中的数据疑点,才能厘清事实,守护国有资产,维护国家级数字基建项目公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