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人形机器人(886069)突然爆发的行情,强得让很多人看得一头雾水。
从10月15日至今,宇树科技(688836)盘中最大涨幅翻倍,而同期MSCI中国指数几乎是横盘震荡;仅仅一个月前,这个板块在机构圈内也很少有人提及。
摩根士丹利(MS)近日发布一份关于人形机器人(886069)的研究报告,标题很直接:拐点,还是虚假繁荣?
大摩近期在中国针对产业链公司做了第二轮调研,结论是产业端确实有一些进展,但节奏其实在放慢。为什么板块能走出大行情,很大程度上与筹码结构较为合理有关。
01
涨的是预期不是订单
大摩编制的人形机器人(886069)100指数,从2025年2月6日建立到现在涨了32%,跑赢了标普500(SPX)、MSCI欧洲和MSCI中国。
今年以来涨幅最猛的不是机器人本体公司,而是三星电子(涨273%)、英特尔(INTC)(涨170%)、富士康(涨116%),都是被AI和硬件周期(883436)推着走的。
再看中国这条链:截至11月5日,中国“人形机器人(886069)价值链”等权重指数年内还是跌了23.6%,10月单月跌4.1%,比MSCI中国同期跌7.3%要好一点。
这几个数字合起来说明一件事:十月不是板块牛市的开始,是一次超跌之后的反弹。大摩自己的判断也很克制,短期这个板块依然是“催化剂驱动”,真正转向业绩驱动,要等到三个东西出现:可量化的效率提升、算得过来的经济账、能持续的复购订单。
这三样,目前一样都还没到。
02
想买的人变多掏钱的人变慢
卖方的行业报告,大多是从整机厂的发布会和产业链调研里推演出来的,难免带点乐观滤镜。但大摩这次做的是下游采购方的问卷,问的是那些真正要掏钱买机器人的企业,样本不大,但方向感很强。
第一个问题:你想不想买?64%的受访企业说,未来三年内有可能采用人形机器人(886069)。去年这个数字是62%,还略微涨了一点。
也就是说,没有人怀疑这个方向。哪怕产品还很粗糙、价格还很贵,企业依然认为这是未来制造业的样子。这一层信心,是行业最扎实的底。
第二个问题:什么时候买?答案让人清醒:企业预期的采购时间,普遍比去年往后推了大约一年。
不是不买,是要再等等。这个“等”字,比任何唱空的话都有分量,因为它是采购方用脚投票的结果。
第三个问题:现在的产品,你满意吗?只有18%的潜在采购方对当前性能表示满意,去年这个数字是23%。见过样机、跑过产线之后,企业的判断反而变谨慎了。故障率、任务成功率、响应速度、跟现有产线的集成难度,这些都是纸面上看不出来、一上产线就暴露的问题。
第四个问题,你愿意花多少钱买?72%的企业认为,单价要低于10万元人民币(约1.5万美元)才会考虑,去年同期这个比例是53%。
一年时间,价格预期的门槛抬高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企业算的是回本账:这台机器人替代一个工位,几年能把钱省回来。只要价格下不来,这笔账永远算不平。
四个问题连起来看,画面就非常完整了。意愿在涨,耐心在耗,标准在提高。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全行业的落地,都停在“小批量试点”这一步:先买几台,放在固定工位试跑,测可靠性、测集成成本、测真实产出,只有跑通了才有第二批。
决定行业是不是真拐点的那个指标,其实就藏在这里:复购率。第一批是尝鲜,第二批才是信任。现在市场上看到的订单,绝大多数还是第一批。
03
行情突然启动背后的三个原因
既然产业端的节奏在放慢,股价为什么反而起来了?大摩归因到三条,其中两条跟“能力”有关,只有一条跟“仓位”有关。
第一条是筹码轻。2026年年中以来,这个板块情绪一直低迷,机构持仓普遍不重。底子轻,稍微有点风就能吹起来。
第二条是大模型真的往前挪了一步。前沿的多模态模型已经能做到零样本生成机器人动作,还能跨平台去监督不同机器人的操作策略。翻译成人话:以前教机器人学一个新动作,得针对这台机器反复训练;现在大模型可以先“看会”,再把动作教给它。
苹果(AAPL)的HALO项目是个很好的例子。它用1000个模拟家庭生成的合成视觉-语言-动作数据训练系统,然后在6个此前从未建图的环境里,做了360个单项任务测试,成功率91%。这个数字不算完美,但它证明了一件事:机器人不必把每个房间都走一遍才能干活。
代价也很清楚。大摩在报告里写得很实在:成功率、推理成本、延迟,这三项仍然是部署的硬约束。模型能生成动作,不等于机器人能稳定干八小时活。
第三条是人的预期变了。宇树创始人王兴兴此前对商业化一直偏谨慎,最近公开表示,智能拐点可能在2027到2028年到来。宇树三季度的数字也撑得住这个表态:收入6.55亿元,同比增70%;净利润1.13亿元,同比降17%;研发费用率提到19%,比去年多了10个百分点。增收不增利,钱都投到研发和产能里去了。
还有一条暗线,数据正在变成战略资源。中美两边的机器人公司和基础模型公司,都在大规模采购人体运动数据用于训练;字节的Seed团队在灵巧手、减速器(886008)这些硬件,以及软件和数据上都在扩招。谁能拿到真实的动作数据,谁就有机会把“通用能力”这件事往前推。
但所有这些,都还停留在“能力进步”这一层,没有变成“生意变好”。这就是十月行情的本质:它定价的是2027到2028年的可能性,不是2026年的利润表。
04
上游在数钱下游还在烧钱
如果只看整机厂的发布会,很容易觉得这行业全是概念。但顺着产业链往下挖,会发现钱已经在某些环节真实地流动了,只是流向了上游。
道理不复杂,不管哪家整机厂要做试点、要扩产能,都得先买零部件。试点铺得越多,零部件的订单越实。
绿的谐波(688017)三季度收入2.42亿元,同比增56%;净利润5200万元,同比增29%。双环传动(002472)今年人形机器人(886069)减速器(886008)收入已经突破1亿元,管理层给的目标是2026年1.5亿到2亿元,2027年4亿到5亿元。这个斜率,比整机厂的收入曲线陡得多。
三花智控(HK2050)的野心更大:从身体执行器延伸到灵巧手、微型丝杠、传感器(885946)和热管理,目标是拿下人形机器人(886069)硬件50%到60%的价值量。拓普集团(601689)在灵巧手、躯干腿部结构件、皮肤和脚部上同时下注。舍弗勒在太仓开了个约7500平方米的人形机器人(886069)灯塔工厂,把执行器、关节模组、训练和数据采集放在一起。
整机这边,里程碑不少,但离商业收入都还有距离。
特斯拉(TSLA)在10月21日的季度更新里确认,Optimus已经在弗里蒙特的高产量线上开始生产,这是制造端的实质性一步。但报告同时提醒:加州的产线被归为“早期爬坡”,德州还在“建设”阶段,年产能没有披露,现有材料也无法证明对外的交付节奏或商业收入。真正该盯的,是稳定产出、良率、客户接受度,以及在真实任务里还需要多少人工介入。
agility robotics(AGLT)在11月5日完成SPAC合并,成为美国第一家人形机器人(886069)上市公司,合计募资约4.65亿美元,其中SPAC信托贡献1.64亿,富士康牵头的光通信PIPE贡献2.01亿,交割前另有1亿美元股权融资。资本通道打开了,但它离规模化盈利还有距离。
Figure的03机型做了一场9天跑步机耐力测试,累计走了120万步、348英里,大约560公里,测试还在继续。这是硬件可靠性验证该有的样子,但报告也指出,功耗方案、维护和干预记录并未披露。
中国这边,宇树发了全尺寸的H2-X:身高约170厘米、重65公斤、31个自由度、双热插拔电池,主打巡逻、安防(885423)和防护场景。小米的人形机器人(886069)已经进了自家电动汽车工厂,能顶一个8小时班组,做中控台侧盖的分拣;7月发布的Xiaomi-Robotics-1用了10万小时真实操作数据做预训练。
比亚迪(002594)的人形机器人(886069)外观专利在10月9日公开。优必选(HK9880)和建发集团成立合资公司,定了2030年累计销售至少1万台的目标,但报告特意说明,这是累计销售目标,不是确定订单,也不是年度交付指引。
一句话总结:卖铲子的已经在收钱,挖金子的还在铺路。产业红利的第一站,落在了减速器(886008)、丝杠、灵巧手、传感器(885946)这些看起来不性感的环节。
05
是拐点还是虚假繁荣?
大摩认为,不是虚假繁荣。人形机器人(886069)技术是真在进步,苹果(AAPL)的零样本迁移、宇树的研发投入、大模型的动作生成,都是能被复现的东西;产业链是真在收钱,绿的谐波(688017)和双环(TWIN)的报表没有骗人;政策是真在下注,7548件专利和万台级部署目标摆在那里;需求也是真的,64%的企业意愿比去年还高。
但它也还没到产业拐点。产品满意度只有18%,说明离“稳定干活”还有差距;72%的企业要求10万元以下,说明价格还没跨过经济性门槛;试点多、复购少,说明商业模式还没跑通。
准确的说法是:预期拐点已经到了,产业拐点还没到。情绪跑在了业绩前面,这不必然是坏事,产业革命从来都是先有预期、再有投入、最后才有利润。但如果把预期当成现实去买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接下来两三年,判断这条赛道真假的指标其实就三个。
第一,看复购率。第一批试点之后,有没有第二批、第三批。这是唯一能证明“机器人真能干活”的市场信号。
第二,看价格。什么时候主流机型能压到10万元人民币附近,并且厂商还有毛利。这意味着供应链真的成熟了。
第三,看单机效率。一台机器人进厂,到底能替代几个工位、能连续跑多少小时、需要几个人盯着。这个数字比任何发布会都诚实。
至于产业链内部的节奏,短期内不会变,上游零部件先兑现,整机厂后兑现。想赚业绩的钱,得看订单和毛利;想赚预期的钱,得认赌服输。
